2014年10月22日

今夕何夕



這裏沒有如畫的康泰江山,那些讓人流連忘返的景致和這裏無緣,她是貧瘠的,卻是您愛的熱土,為了她,您付出了多少個日夜,您是她的兒子,如今,爸爸,您靜靜的睡在這裏!

爸爸,天多晴朗,碧空如洗,萬里無雲,甚至沒有一絲風,冬日裏難得這樣好天氣,美好的讓人感動。

燁弟清理了一下雜草和細小的石塊,雖然這些沒那麼讓人不舒服。我把祭品一點點的擺放。爸爸,多想給您一絲微笑,很想說一些什麼,好多話要說,裝在心裏沉甸甸的,壓抑讓人透不過氣,總是在某個深夜,氣短的醒來,那份淒涼伴著暗夜,久久的,揮灑不去。

在您去世的第二年,墳前種植了樹木,栽樹的人怎會不知曉,在這裏植樹不能成才,那是因為您喜歡樹。時間多快啊!八年的時間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走了,您在世的時候,我沒覺得時間的緊迫,生命仿佛無止境。失去親人的痛苦,發生在別人身上只是一個故事。您走了,讓我曉得什麼是殘酷,什麼是痛徹心扉。當所有的村民為您垂淚,當那些老人家哭訴:為什麼不讓我死,我活這麼大年紀有什麼用。那時,我又為您是我的父親感到驕傲和自豪。爸爸,這裏的村民深愛著您。

幾天前,遇到住在老房子旁的鄰居和他的兒子,他的兒子我不認識,他說:你自小在外讀書,一定記不得了。問我給沒給您上墳,快過年了。我說還沒,走時一定要上墳的,我看到他眼裏泛著淚水,他的兒子說:舅爺,是咱們這的一代偉人。我的淚水一下子儲滿眼底。

天空的蔚藍,化解著傷感的情愫,點燃那堆祭品,燃燒的火焰裏,仿佛看到你慈祥的面容。往事如煙,在情感的長河裏,抓住一些岸邊飄搖的藤蔓,可否,回到往昔!

皚皚白雪裏,艱難的行走著三個女孩和一個中年人,我是三個女孩中其中的一個,中年人是我小學老師,是一個值得人尊重的人民教師,另外的女孩,一個是他的女兒,一個是同村同校的比我年長的姐姐。這場大雪已經封門半個月了,我們也耽誤了半個月的課程,趙老師和您商量,決定讓趙老師步行送我們上學,70裏的路程,對於一個14歲的孩子意味著什麼,我沒有勇氣反對,因為自己想家,因為自己的任性,才趕上了這樣一場罕見大雪,所有的交通工具都無法通行。

做出決定後,您和媽媽為我包餃子,看著我,您心疼的問:孩子,你怕嗎?我點點頭,因為著急,我感冒才好,嗓子啞啞的。您慈愛的摸摸我的頭,過了好一會,艱難的說: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走到學校!我沉默著,流水在眼裏打轉。又沉默了一會,您堅定地說:相信你自己。我尋找著您語氣裏給我的力量。

一晚上,您和媽媽熬紅了眼睛,所有的擔心都寫在臉上,您一向是沉穩的,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了您送我時淩亂的腳步。

一上午的時間,我們三個跟隨著趙老師的腳印,一步一步走著,白茫茫的雪,每走一步,我們都是重複趙老師的腳印,而走在前面地趙老師,手裏拿著長長的樹枝,試探著前行,時不時看一下方向,找一下位置,遠遠的沒有人家。饑餓和疲憊讓自己的嘴唇乾裂,帶著的水已經凍成了冰,乾糧都凍了。我們三個女孩都沒有力氣,我忍耐著。想著您的話。這70裏的路程,只有30裏的旅業最新消息地方有一個蒙古族居住的村子,看看太陽是中午時分了,我們最終找到了那個村子。趙老師很高興,接下來的路途就好走多了,也有了一些行走的痕跡。幸運的是,我們遇到了一輛馬車,雖然也是那麼慢,卻能捎帶著我們歇歇腳。趙老師還在村裏討來一些熱水。

那場雪,我永遠記住了您的話:相信你自己。返校後,雖然落下了課程,憑著自己的努力,我的成績依然名列前茅。

靜靜的遠山,是無言的滄桑,看過了太多的悲歡離合,又以最後的深情,擁抱著安睡在他懷裏的兒女。父愛如山,爸爸您的愛,也如這山一樣陪伴在我們的生命裏,讓腳步走得更從容。

爸爸,這是年前從老家回來我寫給您的話。

今天,是您的祭日,我不能到您的墳前,只有這些文字傾訴一下對您的思念,有好些時候,在心底裏問自己,今夕何夕?年年春暖花開,年年不同的心境,在您離開之後,這些情愫更傷感些,對於生死,早已不再迷惑,也不再質問,淡淡的既定之後,其實是痛苦後的孤殤,而那些痛是生離死別。

生命的輪回裏,春季,我用心尋找每一朵花裏的馨香和延續亙古不變的生命玄機,很多的時間,還是會在某個地方發一會呆。亦或,想著過往的某件事,想著您在夏季的夜晚,拉您的二胡,《二泉映月》的憂傷旋律會帶來無盡的想像,怎樣的一個人會譜寫如此憾人心弦的曲子。

昨天,我去花市買了一盆康乃馨,放在條几下麵,為媽媽祈福。還為自己買了一束紅玫瑰,插在富貴竹裏,嫣紅的色彩,看著它靜靜的開放,笑一下自己,外面芬芳四溢的花盛開著,自己,卻囚於一室,只看這一朵花的嬌豔,或許,是傷感吧,如此這般,才能讓心平靜,可以放逐憂傷,可以嫺靜,不會把煩惱附加給別人。

每每讀朱自清的《背影》心裏都會想起您,爸爸,鏡像裏,您總是慢慢的踱著步子,什麼事擺在面前都能解決到最好,家裏的事離不開您,村裏的事離不開您,您走了,那裏的人和事仿佛還是一如既往,其實,在每個人的心裏,都已經缺少了一些東西。


Posted by canturyplant at 14:46│Comments(0)搬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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