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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26日

生存之上,生活以下


現在是距從山區回來的第六個小時。

陽光很好,由原本的陰天在到我們見到他的時候變成了晴天。

在見到這個孩子之前,做了很多想象。

不知道是男生還是女生,是不是和我一樣大,比我年長或年少。

不知道他或她的興趣愛好,但是我知道,這一定是個學習成績好的孩子。

以前,多少次當爸媽和我說起別人成績很好的時候,我難免會用那種鄙夷的語氣反駁。

而往往覺得那些學習好的人沒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他們只是成績好而已。

甚至會瞧不起學習好的人,其實,我這些的瞧不起只是因為我做不到。

學習有時候真的需要天賦。

見到他之後,我才發現,成績好的孩子一點都不討厭,而且多的是一分喜歡。

車開到正定中學門口的時候,我以為就會見到這位優等生。

然而,他卻在別人家當家教,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孩子給一個高二的學生當家教。

這讓我想起,兩年前,比我大兩屆的師大的姐姐給我當家教的事情。

她手掌的繭子和她手背裂開的口子,讓人不得陣陣心疼。

終於,在他當家教的那戶人家,我們見面了。

帶著攝像機,照相機各種裝備的我們。和一個簡簡單單、不修邊幅的他。

他笑的很好看,儼然一副陽光大男孩的樣子,對我們表示歡迎,但不免拘謹,也有些許羞澀。

這就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孩子麼。

在上車出發後,他用手機撥通了家裏的聯系了。

我試想了下,有手機用的孩子,家裏應該不會太困難吧。

試想終究是想象,而不是我所期待的現實。

在車上,男孩兒過多的是笑著沉默。我觀察他很久,他很安靜,卻注意著我們的每句話。

就算那句話只是,哈哈的兩聲笑。

他也開始閉著眼休息,就連他睡著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我再次生疑,這個孩子真的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車子再一次又一次的顛簸和轉彎中到達了一個中學。

據他所說,那就是他們的村子的中心。

我看到了村子的戲臺,看到了大片人家的菜地和房屋。

看上去和一般農村沒有什麼區別,我再次肯定也許他只是需要一部分學費的支持。

看到他父親的時候,我也笑了。由衷的,被他的笑容所溫暖。

在一群磚房之中我看到了他的家,那個被土和石頭推起來的家。

門是用幾塊木板拼起來的,而在踏入他家門的那一瞬間,我的一切問題和疑惑都被打破了。

在他們家的院子裏,我看見了和童話一樣的屋子和爐灶。

可是偏偏是應該在童話裏出現的場景出現在了現實中。於是,童話不再是童話。

而是一個擋不住風吹雨打的家。

一個從缸裏舀水的人家,一個需要用風箱的家,一個屋頂貼滿了報紙的家。

在一般人家的農村裏都會看到各式各樣的家畜,貓或者狗。

而在他家的院子裏,偶爾跑進來幾只不知道來路的雞。它們在院子裏肆意的撲騰著,在這個落滿槐花和各種昆蟲亂飛的院子裏。

我看著被他拉動的風箱,煙飄到了院子裏,像是這個孩子制造的一場惡作劇。

我多麼希望自己是被他們騙,帶到一個廢棄的院子裏,然而,當我看著奶奶蹣跚的步子走出家門去廁所時,當我看見牆壁上的獎狀,當我看見房屋門口父親寫給兒子和母親的對聯的時候。

我才明白。這就是家。他們的家。

我開始觀察院子的每一個角落,太陽正從槐樹邊上掃過。院子裏鋪滿了一地的陽光。

父親操著一口樸實又親切的方言,我在半猜半聽的狀態下,看出了他的無奈與期待。

也許,每一個家長,在看自己孩子的時候,眼睛都充滿了閃閃星光。

在問到,男生母親的時候,他很平淡的說,媽媽沒了。

也就是說,父親一個人要承擔著兩個人的角色。不,是三個人,還有得病的奶奶。

一間這樣的房子裏,裝著多少人間冷暖和不為人知的心酸。

我看著對面的磚房,聽著他們打麻將的叫囂聲,回頭看著這一安靜的一家人。

他說他幸福,他卻說幸福什麼啊。

男生在講到父親的時候還是掉了淚,父親也跟著連續沉默。

在走之前,我嘗試著去拉風箱,嘗試著去感受他的悲傷。

但是我這種徒勞的做法只會讓我更心酸,因為無法感通深受。

當我在吃著大餐看著電視的時候,他們一家在啃著饅頭窩頭,連一道菜都沒有。

當我在下了火車抱住媽媽的時候,他們一家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團聚了,而他必須倒兩次班車才能到家。

當我在和爸爸要生日禮物的時候,他默默的看著他父親臉上的皺紋,幫忙幹活。

當我在考上大學慶祝歡呼的時候,他們一家為了幾千塊的學費而終日苦惱,勞累的父親甚至想砸鍋賣鐵。

我知道我說什麼我做什麼都沒有用,但是我還是想說還是想去做點什麼。

希望男孩兒的笑依舊那麼燦爛。老父親臉上的溫暖依舊長存。  


Posted by canturyplant at 18:33Comments(0)生活百事達